就在两人看过去的同时,难道身影一晃,很快消失了。

翟一五看不出来,徐烟却认得。

怎么会不认得?她喊了那个男人快要二十年的“父亲”,烧成灰,她都认得他。

等到他们两个回神,在海岸边上嘟嘟囔囔的两个男人也不见了。

翟一五有些摸不清楚这其中的关节,他有意想要动用自己手上的渠道、人脉,去查海岸边上的两个男人,但是被徐烟给拦了下来。

徐烟带着翟一五,就在附近民居要了一间房,住了下来。

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付叔和秦姨就发现徐烟不见了,立即联系了将徐烟送过来的翟安文。

而这时,警察也发现了两人冲入海中的越野车。

很快,翟安文的儿子,翟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坠海,下落不明的消息就流了出来,闹得沸沸扬扬。

翟安文担忧着急,却分身乏术,没有办法亲自去找两个人的下落,因为消息的传得人尽皆知,记者媒体将他围得团团转,更不要说,因为这件事,翟氏的股价也起起伏伏,需要他操心。

而这正是徐烟当时将车开入海中的目的之一。

她故意让人以为翟一五出事,叫外边的那些人去拖住翟安文,好让翟安文能留在北城,留在国内。

这件事,越少人参与越好。

她不希望无辜的人受到连累。

在民居蹲了快要一个星期,翟一五都开始怀疑,他们这么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大早上起来,穿着民居老乡那里买来的T恤和大裤衩,翟一五蹲在地上刷着牙,吐掉嘴里的泡沫,看徐烟很淡定的坐在水缸边的小桌子上吃着咸菜白粥,还有点儿来度假的意思,翟一五真是发愁。

他洗了洗牙刷,倒掉了杯子里的水,走过去,架着一条腿,在徐烟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说,你到底是在等什么?我今天早上去房东家里看电视,新闻里,我老爸那张脸都瘦了一圈了!虽说我平时爱惹他生气,可是看到老头真的因为我一脸憔悴,我这心里,还真是不忍心那!”

经过这几天的沉淀,翟一五也已经没有了刚开始得知自己和翟安文只是养父子关系时的那种尴尬和难以接受。

反倒是细细想了一遍,开始能体谅翟安文的苦心,更感激他这么多年的关爱。

但是,这并不表示翟一五就放弃想要知道哪些被翟安文隐瞒的事的念头。

他抬手,在鼻子上揉了两下。

这户人家的院子里养了不少的鸡鸭鹅,那味道,真是......

刚开始在这里住的几天,他真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一股味道,相比之下,徐烟比他淡定得多了。

倒好像,他是多么矫情似的。

身为一个男人,翟一五当然不能让自己在这方面跟徐烟面前落了下风,好歹忍了下来,这几天也开始习惯了,只是鼻子偶尔还是会痒痒。

徐烟喝了一口热粥,农家的咸菜都是自己做的,酸甜可口,还有辣味的,只是她不能吃太多,每次都只能吃一点点,免得会不舒服。

“很快了。”

她说了一句之后,就没有再跟翟一五讨论下去。

翟一五觉得她现在是越发的神神秘秘,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被她牵着鼻子走的一天,徐烟在他的眼中,可一直都是柔柔弱弱,需要人呵护的女人。

撇了撇嘴,他也算是摸清楚她的脾气,要是她不想说的,他怎么着在她这里套路,都没办法从她嘴里扣出一个字来。

来都来了,走到这一步了,他一个男人,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就当是,陪着她一块儿探险得了。

到这会儿,翟一五还没有预见自己和徐烟将会遇上什么样的麻烦和危险。

就在翟一五问过徐烟的这天晚上,果然,他们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翟一五刚从房东在外边搭的澡棚里洗完了澡,穿着一条大裤衩,搭了条毛巾就往自己的屋子里来,灯忽然暗了一下,他扭头想要出去问问房东,是不是电压又不稳了,一回头,就看到有一道黑影从门口跑过去。

翟一五的心往上一提,他将肩膀上搭的那条毛巾一下捋到了手里,拔腿就追了上去。

而在同一时刻,徐烟的房间里,两个人手上拿着亮闪闪的刀进来,往床上一顿猛砍,将被子掀开,却发现,床上根本空无一物。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回头就要出去,两人后脑勺被“砰砰”砸了两下,瞬间倒了过去。

两人伸手,徐烟手上捧着她来的时候就和房东要的闩门的大长木棍,眼睛里的光透亮,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害怕。

她眼皮往上抬,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真没想到,我捧在手心里养出来的小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

男人的脸在月光下显露出清晰的五官,和徐让那张脸真是有着八成的相似。

也只是八成而已,徐烟就奇怪,为什么他们一家人会二十多年都没发现这个男人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但凡他有一秒松懈,他们应该都会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和真正的徐让根本就是两个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真正的徐让眼中总是温和的,就算受到了这么多年的关押和非人的折磨,还是宽容而慈悲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眼中的锋芒都是能置人于死地的凶恶。

徐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手里的棍子越发揣得紧:“不只是这点本事,你该问问我,肖潇是怎么死的。”

眼前男人的眸光没有什么波动,像是早就已经知道肖潇死了。

是的,他早就知道,所以才会这样的无波无澜,徐烟暗暗的咽下一口唾沫,兰亭说得一点没错,他在A国一直都有眼线,甚至,很可能他当时人就在A国。

这要多么大的忍耐力和心机,才能在看到A国陷入那样混乱的境地时都无动于衷,等着属于自己的那个时机?尤其是,连相亚出事时,他都没有过任何的行动。

相亚对他不但是忠心耿耿,听兰亭提起,相亚更是他多年的朋友,是真正能够掏心掏肺的朋友。

这么多年,彭博在A国不是没有建立了自己的人脉关系,皇室会议一度关闭,也是因为彭博在A国国内脚跟的站稳,如果不是彭博一直在阻拦和反对,彭博早就已经得偿所愿,坐上了A国皇帝的宝座。

可即便是这样,也都是枉费了。相亚应该想不到,自己一直都在寻找的朋友,他忠于的皇太子,其实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在,只是,在形势还未有利于自己的情况下,哪怕是自己的好友和忠诚追随者被杀,他都绝不露面。

这二十多年,就算是母亲,同床共枕的那个人,也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丈夫已经换了一个人,不是因为他们的眼睛太瞎,而是因为这个男人太会掩饰,太会装,心机太过,太深沉,太冰冷无情。

“你想告诉我什么?你想说,你杀了肖潇,又敲晕了这两个没用的东西,还能动手把我给杀了?”

男人发出嘲讽的轻笑:“你是我养出来的女儿,你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

这不把徐烟放在眼中的言论,一度激怒了徐烟。

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她在这里等着,做了这么一个局,不是为了来跟他面对面的逞凶斗狠的。

“我何必要杀你?杀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徐烟能感觉得出来,他往里走了一步,那一步里,带着淋淋的血光。

他是有要她毙命在这儿打算的。

她死了,他就能更好的利用她去对付兰亭。

就像是他所说的,她是他养大的,他很清楚她的脾性秉性,他想要用她来对付兰亭,却也知道,她绝不可能会对兰亭下手。

可如果她死了,他就能找到一个人来代替她,顶着她的身份去到兰亭的身边,替他除掉兰亭。

以假乱真,李代桃僵的事他做过不止一次,且次次都做得完美,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也有九成九的自信。

徐烟稳住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让自己尽量镇定,在他将要走到跟前,她开口:“做个交易吧,倪光,你拿走你想要的,我保住我想保的,不看在别的份上,你也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还有我们一家人二十多年感情的份上,给彼此这个机会。”

徐烟看到他脚步停了下来,在她提及母亲时,他眼中显然有几分怔忪。

可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很快,他双眸又恢复了犀利。

看她的神情带着一丝可笑:“就凭你?”

徐烟昂首,越是紧张害怕,这会儿越是冷静了下来,她无惧的迎向他的视线,颔首:“就凭我,如果不是我,倪光,你想要拿回你的东西,恐怕并不容易,你以为兰亭是彭博,那样好对付?你以为,只有你躲在黑暗之中,窥伺着这一切,稳操胜券?你就没想过,也许有人,比你藏得更深,而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

倪光显然被她这句话震到,眼睛睁大的幅度也稍稍起了变化。

“你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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