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经过长期沉淀和渗透,相当数量的公务员、警察等被拖下水,与犯罪分子沆瀣一气,为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提供平台和保护,甚至本身就掌握大量资源秘密控制某些渠道和交易。

缪文军续道:“长期以来面对关苓的局面,省市两级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派认为关苓具有某种边境县城的特质,应该保持开放度和灵活度,乱一点不要紧,只要牢牢把握基层党风廉政建设和干部队伍建设就行;一派认为矫枉必须过正,下狠心宁可让关苓经济停滞三年五年也要彻底清理这块毒土壤,给人民群众清明纯净的社会环境……”

“都太极端。”白钰摇摇头道。

“实质对应着或放任自流,或赶尽杀绝两种态度,但如你所说都非正确解决问题的可行性办法,”缪文军道,“我们在工作中一定要避免出现一放就乱一管就死的情况,边整顿边发展,边清理边固本,让关苓又享受到准边境城市带来的地域好处,又平稳有序、在法律法治下规范运行,有信心没?”

“有,不过需要缪书计鼎力相助。”白钰笑道。

缪文军颌首:“我自然会在毕遵层面全力支持你的工作,而且,我也需要你的支持啊……”

啊,诗委书计需要县委书计支持工作?白钰瞪大眼不解地看着对方。

经历商林、町水、省城,这对黄金搭档已达到掏心窝说话的地步,饶是如此,官场毕竟是官场,两人也毕竟是上下级关系,有些话,有些想法还必须保持应有的分寸。

缪文军起身从西厢房里捧出一个微型沙盘,细看之下竟是毕遵的地形地貌鸟瞰立体图,最西北端的关苓只有巴掌大面积。可见缪文军未雨绸缪想得很深很远,此时心中都有了整体规划和经济部署措施。

果然,缪文军从关苓由北向南狠狠一劈,道:“毕遵要发展,必须打通毕江和遵江的黄金水道,上游兴建水电站,中下游搞运输和相关淡水产业!”

毕江源头在关苓山南麓一路蜿蜒向南流向略偏西,遵江源头在关苓山东麓向西北方向绕了个大圈,两条大江贯穿全市故而有“毕遵”之称。

毕江上游水量充沛,因地势陡峭而水流湍急,越到中下游水道越窄,浩荡的江水无从宣泄,频频给两岸造成洪涝灾害;遵江恰恰相反,从上游起水量就断断续续,偏偏绕经的县市地域多为农田,你截一下,他截一下,没等到下游就断了流,每年上下游农村因为抢水屡屡发生争端乃至群殴,令各地地方正府伤透了脑筋。

一直以来省市两级领导心心念念想着打通毕江和遵江的上中游脉络,这样毕江泛滥的洪水有了去处,遵江水量不足的痼疾又得到解决,还有利于中下游农业等相关产业的发展,一举数得。

然而……

白钰对这个问题也做过研究,立即道:“打通水道工程难就难在涉及外交,因为毕江下游向西拐游经东南亚三个国家境内,打通水道起码分掉四分之一水量,对国民经济完全依赖农业、农副产业的东南亚国家影响非常大;以后再上马水电站项目,不用说更是致命打击,他们会联手整个东南亚地区的国家进行抗议,严重的还会牵涉其它国际合作事务!”

“还有呢?”缪文军静静地问。

“还有就是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水道工程属于标准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项目,几个亿投下去短期、中期都看不到实质性好处,往往被冠以‘劳民伤财’罪名……”

白钰还没说完便被打断,缪文军道:

“你在商砀有魄力疏通清理芦花河,打造沿河风光带,它还是国家级贫困县呢,怎么没到关苓就信心不足了?告诉你,这项工程我就指望你在关苓打响第一炮!”

刚才白钰已从缪文军语气里猜到“支持工作”的含意,这会儿听了并不吃惊,足足沉思半分钟,道:

“外交纠纷呢?都说外交无小国也无小事,那些东南亚国家为了水源真会撕破脸,什么招数都施得出来!”

缪文军带着笑意道:“所以选择关苓为第一站,按常规不会从那边动工。我们就要来个出其不意,等那些国家发现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接下来讨价还价的就是如何控制和调节分水量的问题,而不是挖不挖通的问题!偷天换日,暗渡陈仓,是你小白最拿手的招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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